|
泛舟后海
2007年08月23日 中国经济时报
■乔宗玉
在Ｓａｒｓ未曾肆虐之前，北京的后海是一片宁静的“海”，荷花市场牌坊后是静谧的小道，堤岸下荷叶田田，荷花玉立，清雅恬淡，偶尔几声婉转的胡琴声，几句激昂的京剧唱段，让人感觉到淳厚的老北京风韵。
大约在2000年的秋天，我曾与一位上海女友一起在后海划船。我们选的是一艘脚踏船，两人一边踩着踏板，一边笑谈大学往事。船从荷花市场，缓缓过了银锭桥，望见远处的灯火通明处的钟、鼓楼，别有一番情趣。船行再往远一点，便是纳兰性德府，幽幽暗暗，掩映在杨柳轻扬中，“十里湖光载酒游，青帘低映白苹洲”，我们不禁浮想联翩。如果正如传说中所言，纳兰公子是《红楼梦》里风流不羁的“贾宝玉”的原型，那么，纳兰的亡妻卢氏合该是袅袅婷婷的“林黛玉”了吧……
那个时候，后海的船也很少。除了脚踏船，余下的便是江南常见的那种乌篷船了。壮实的船夫悠悠然推着桨，琵琶女身穿旗袍，坐在船头，“低眉信手续续弹”，为大家演奏一曲《高山流水》。而船客除了嗑瓜子、嚼话梅，谈谈天，便是放河灯了。说来有意思，当时的河灯远不如现在的铁艺灯笼、印度莲花灯精致华美，竟然是用上世纪80年代的小学课本书的纸叠的，课文内容隐约可见。河灯随波逐流，里面的烛光明明灭灭……
Ｓａｒｓ之后，大大小小的酒吧在后海相继开张，夜间更是一派歌舞升平，灯红酒绿，那耀眼的射灯不断扫射在湖面上，泛起粼粼波光。我厌倦这城市的喧嚣，也就没有了泛舟后海的雅兴。
今岁夏日炎炎，一位长沙女友由故乡来京游玩，我少不了作陪。夕阳西下，我与女友说着地道的家乡方言，散步在后海边，别有一番“他乡遇故知”的惬意。女友看见“梦里江南”码头，便说：“一起划船吧！我也好久没有放松过了。”于是，我们要了一只敞篷的木舟，船夫摇着橹，船只在湖面轻快地游荡开来。
岸上，不时飘过来一阵阵歌声。俗话说，过哪座山，唱哪支山歌。不同的酒吧，装修风格迥异，歌曲类型亦不同。唱得最多的，是许巍的歌，如《曾经的你》、《时光》等，歌手那略带嘶哑的嗓子里透着些许苍凉；最牵人情怀的，是黑人歌手的忘情高歌，如《昨日重现》、《时光流转》等经典英文歌曲……歌声离我们忽远忽近，在摇橹声、水声中晕开来……
昔年看朱自清、俞平伯先生各自的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，我觉得二文皆是上品，而今的后海与那六朝金粉凝成的秦淮河却是不分伯仲地繁华似锦。乌篷船头坐者，或是琵琶女，或是古筝女，轻拢慢捻，散发着古雅的气息。船中人如旧小说公子哥儿一样，倚红偎翠，一脸轻浮。好在我和女友是女子，船家也没有推荐什么歌姬献艺，否则，我们难免会像朱自清、俞平伯一样，以各种借口推脱一番，场面尴尬。
这一回，船行到银锭桥，便被“勒令”打了折返，说是晚上10点以后才能去望海楼那边。我们拗不过，只得围着湖心岛又转了一圈。出身师范专业的女友忽然不无感慨地说：“难道那些琵琶女、古筝女的父母培养她们，就是为了让她们卖艺么？”我叹口气，道：“都是讨生活啊”
|
